征服天國之曙光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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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泛滥的季节是个总是让人多愁善感平生惆怅,诗人们会在这个时候写下一些脍炙人口悲情伤秋的著名诗句,艺术大师们也可以从那纷纷落叶中找到他们一直无法寻觅的灵感,而对于农民来说只要不是很糟这样的季节总是能有所收获。
总之,不喜欢秋天的有种种理由,喜欢秋天的也有各自原因。
但是对于一支军队来说这样的季节是他们最不愿意遇到的。
烟雨连绵不见晴天,到处都是湿乎乎的,想要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一旦坐下湿冷的凉气就很快从湿透的裤子里灌进肚子,这会让人立刻腹痛难忍,好不折磨。
如果站起来行走,那么加杂着冰凉雨水的冷风就从盔甲缝隙中吹进来,在肌肤与甲胄之间晃来荡去,等到把那冷风终于捂暖了,它们却又从别的缝隙飞了出去,然后另一拨“客人”又紧接着不期而至,这就让热又是全身发冷不住打颤。
在这种季节行军真的是一件让人烦恼的事情,看着那些在泥沼中挣扎的士兵,贡萨洛曾经不止一次的自问,这个时候发动战争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最终他还是说服了自己。
贡萨洛并没有经历1500年的法奥战争,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那场战争的过程有所了解。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虽然他只离开了意大利几年的时间,但是欧洲战场上却发生了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所有人认为不可思议的冬季攻势在1500年的战场上频繁出现,双方放弃冬营,而是不顾寒冷的展开了野战,这在这是几年前还统帅反法联军的贡萨洛看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新的战争形势给战场带来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即便是贡萨洛如今也不敢自信的说如果再让他面对法国人,他依旧能够如同击败查理那样击败路易十二。
伊比利亚的战事也是如此,在从马德里出发前往位于边境的军营接管部队之前,贡萨洛接到了亚历山大与箬莎联名发来的命令。
他们的意图很明确,就是在进入深秋之前首先向阿拉贡发动进攻。
在命令中亚历山大给贡萨洛解释了战场外的形势,要让他务必要清楚这场战争需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而箬莎则以一个统帅的身份给他仔细分析了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的种种理由。
这让贡萨洛自己也深深的认可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现在,他正面临对这个选择的自我质疑。
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人,贡萨洛十分清楚这种时候必须坚定信念,稍微的动摇都可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贡萨洛已经派出了一只规模不小的斥候部队,他们其中有很多就是阿拉贡人,这让他们不论是对当地地形还是深入村庄,打探消息都异常熟悉老练,而他们带回来的报告,也渐渐让贡萨洛原本已经焦急的心稳定了下来。
在阿拉贡境内会有几条规模很大河流注入埃布罗河,其中从纳瓦拉发源的阿尔加河是规模最大的一条。
也是这条河流的注入使得进入阿拉贡境内之后变得流速平缓的埃布罗河上游,出现了唯一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天然水坝,当初罗马人也就是在这里修建了伊比利亚半岛最早的水利工程。
贡萨洛的目标就是就是阿尔加河与埃布罗河汇合处的老阿尔法罗镇。
整个阿尔法罗镇可以说都是建造在古罗马工程的废墟之上,甚至镇子里用来盖房子和铺设路面的石料都是从当初罗马工程的废墟里搜集来的。
所以阿尔法罗镇就不可避免的到处都有着罗马时代的痕迹,所以这里才叫阿尔法罗,按照当地念法就是罗马镇。
罗马镇是一个沿着埃布罗河沿岸地势崎岖而建的小城,因为地形落差较大,整个小城如同建造在一个硕大的阶梯上。
从镇头到镇尾,整个阵子是由一个个绵延向下的台地组成,台地之间由经过多年建造逐渐敲凿出的台阶相连,而且因为埃布罗河在这一带有这几个不小的曲折,所以整个罗马镇看上去也显得扭扭曲曲的。
由斐迪南亲自下令派出的阿拉贡军队的前锋,有时在罗马镇附近的河谷中与卡西联军相遇,那是一场纯粹的遭遇战,双方在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突然在地势不宽的河谷中迎头撞上。
在因为意外短暂的对峙之后,完全来不及展开队形的双方军队就在这片乱石丛生的山谷里展开了一场血战。
阿拉贡人胜在人多势众,而联军则装备精良。
双方的这场战斗从开始就完全因为是意外瞬间变成了大乱斗,毫无战术可言的两军先是在一场短暂的短兵相接之后稍稍缓过劲儿来,然后就各自寻找地形依托试图防守。
可随即阿拉贡人就发现那种远距离的互射,显然在对方优势火力压制下自己一方是吃亏的。
于是阿拉贡指挥官下达了一个再后来被无数人视为最愚蠢的决定。
他下令从用来掩护的一小块坡地后面出来,主动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看到在到处都是乱石的谷地里蹦来跳去,不得不绕开那些难走的地方艰难前进的敌人,西西里人脸上乐开了花。
即便是拉库什这时候也来不及为冷兵器时代的衰亡发出感叹,他收起了骑士剑,拔出了把火枪,在对准了一个看上去像个军官的敌人之后,拉库什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作为一个野蛮的巴尔干人,拉库什显然不知道什么战场上不向军官射击的规矩,而且这个所谓规矩也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被真正遵守过。
相反,衣着华丽盔甲鲜明的人总是会成为战场上首先被集火的靶子,所以亚历山大曾经不止一次的建议箬莎在战场上要低调一些,不要穿的那么“勾引男人”。
第一个被射倒的并非那个军官,但他显然是第一批战死者中的一个。
因为河谷里道路难行,阿拉贡军队根本无法迅速冲到敌人面前,他们甚至连队形都无法保持,而只能形成一个个的小队在乱石中间缓慢前进。
这就给了西西里人最好的机会,西西里士兵就如同在操练场上训练那样,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装弹,夯实,固定燧石,瞄准射击,然后向后退去给后面的同伴让出位置。
被射倒的阿拉贡人越来越多,当又有几十个士兵倒在血泊之中,阿拉贡人终于开始向后撤退。
河谷里复杂的地形同样阻止了联军追击,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拉贡人就那样又蹦来跳去的渐渐离开,留下的只有一具具经失去生命的尸体。
这场战斗开始的莫名,结束的奇妙,以至库拉什要他的书记员替他写战场报告时,也是觉得不知该从何说起。
于是他干脆把能够想到的全都一股脑的让书记员写给了贡萨洛,然后把那些恼人的问题扔给了他的上级。
而贡萨洛接到拉库什的报告后,开始只稍感意外,最近欣喜若狂。
主动宣战阿拉贡,进而不顾已经入秋汛期泛滥的季节依旧发动进攻,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斐迪南不得不仓促应战。
而现在当发现了卡西联军意图之后,斐迪南不惜浪费兵力也要派遣一支军队到埃布罗河上游阻击联军,这让贡萨洛意识到他们的计划的确已经成功了。
斐迪南如此不惜派遣一支军队孤军深入显然是为了牵制住贡萨洛,以便及时在国内组织军队予以反击。
不过这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斐迪南如今正试图争分夺秒的把军队聚集起来,所以他才会宁愿冒着分兵的风险派出这支部队。
意识到这一点的贡萨洛难掩激动,他知道亚历山大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这不会是一场很久的战争。”
西西里女王的许诺再次在他耳边萦绕,贡萨洛这时对这句话却又有了完全不一样的认识。
“任何一场战争都不会只是战场上的较量,在谈判桌上往往能够得到战场上所无法得到的东西。”
贡萨洛曾经对亚历山大的这句话不以为然,不过现在他却开始认真的考虑这一切是不是正如亚历山大所说。
占领罗马镇对联军来说只是个开始,对于被击败的敌人,不论是库拉什还是贡萨洛都不想予以穷追猛打。
前者是因为罗马镇的地形让联军的前锋无法完全发挥他们火气的威力,之前河谷中的战斗更多的可以说是运气,敌人指挥官错误的决定导致了他们的失败。
可是如果换上一个经验丰富也更稳健些的对手,他们就会充分利用罗马镇复杂的地形与联军周旋,这对于孤军深入的库拉什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对贡萨洛来说,他的目的是消灭阿拉贡军队的主力,把宝贵的时间和兵力耽误在那支显然因为挫败已经暂时没有什么威胁的敌军身上是一种浪费。
冰冷的埃布罗河水抚在脸上有种稍稍刺痛的感觉,贡萨洛蹲在河边慢慢的洗着脸,他需要用这冰凉的河水刺激一下,让自己稍微稍微冷静点。
击败阿拉贡人的前锋并没有让贡萨洛太过兴奋,他知道接下来才是关键。
斐迪南是绝对不会容忍萨拉戈萨的咽喉被卡斯蒂利亚人扼住的,那么接下来他唯一的选择只有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罗马镇地区。
“要打大仗了……”
贡萨洛看着流淌的河水轻声自语,河水的冰凉却没有浇灭他心头那火热的感觉,终于拄着两膝站起来,贡萨洛向着埃布罗河的河面发出吐出口气,然后扯开裤子,对着河里“哗啦啦”的尽情浇灌。
斐迪南脸色阴沉,甚至是可怕的盯着站在下面的那些大臣。
他不知道究竟是谁泄露了罗马镇战败的消息!
尽管知道不可能隐瞒的太久,可他却没有想到谎言会那么快就被揭穿。
当有人向他报告外面正在谣传罗马镇的战斗其实是遭遇了惨败之后,斐迪南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该死的士兵泄露了消息。
可当他愤怒的想要知道那个人都对谁说了什么话时,却意外的听说了在萨拉戈萨发生的一场深夜里的追杀。
斐迪南立刻敏锐的察觉到这件事似乎与那个士兵有关,因为他派去送那个人的手下一直没有见到回来。
如果是以往他不会在意一个随从,可听说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件后,斐迪南立刻想到可能真的出事了。
他立刻让人去找那个随从,结果却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而其他人因为他是奉国王的命令命令出城,就更是不会随便打听他的下落。
所以根本没有人想过,那个随从实际上已经发生了意外。
斐迪南立刻派人四下搜寻,很快他的人就打听到了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也知道了最后见到那个士兵的人,应该是萨拉戈萨城的一个守卫城门的军官。
只是当斐迪南的人闯进那人的家里后,看到的却是已经空空如也的房子。
房子的主人在两天前就已经不见了踪迹,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家人和几个仆人。
而那个士兵,却是随着那个军官的失踪,就此彻底失去了下落。
斐迪南闻到了明显的阴谋味道,不过他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和他做对。
如果说这一切是那个贡布雷干的,斐迪南是绝不相信的,他知道如果真是那样,他这个阿拉贡国王也就快要当到头了。
不过斐迪南并不相信,那个贡布雷会有能够直接在萨拉戈萨兴风作浪的本事。
可正因为如此,他就更加愤怒和惊心。
因为这意味着在阿拉贡,在萨拉戈萨宫廷里,有一股力量正在暗中试图针对他搞什么阴谋。
而且可以肯定,不论这些人是谁,他们显然有着足够的势力和影响。
这从那场深夜追杀,居然是到了罗马镇战败的谣言传开之后,才被察觉就可以知道,那个深夜里发生的一切显然被人刻意隐瞒了起来。
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足见那些人有着多么巨大的影响,而且他的人也很快查清,那个潜逃的军官是个萨拉戈萨土生土长的当地小贵族。
只是从与他有关的那些人那里却没有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他的亲友们都为他居然掺合进那种麻烦大为意外,而他在军队里的同僚们更是对此一无所知。
这不但让追查下去的线索几乎完全没了头绪,也让斐迪南意识到,在萨拉戈萨很可能有一批他从没察觉的敌人,他们现在显然觉得时机成熟,想要趁机制造麻烦了。
他的敌人很可能就在面前这些看似恭敬的贵族当中。
斐迪南心里暗暗揣摩,现在他开始觉得之前的自己居然能够那么平安的当了多年国王实在是走运。
不过只要仔细回想一下,他还是能够察觉到在以往一些从来不曾发觉的迹象。
当初伊莎贝拉选择他做为丈夫的时候,斐迪南曾经幻想过,伊莎贝拉以王后而不是共主的身份与他结婚。
为此他暗中大肆活动,更花大价钱收买了伊莎贝拉身边几个很重要的亲信,要他们为他在伊莎贝拉面前游说。
当时的斐迪南几乎就要成功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伊莎贝拉却突然改变主意,而且就在之后的几年当中,那些暗中与斐迪南眉来眼去的卡斯蒂利亚人,都因为各种理由被放逐贬谪。
斐迪南一直认为当时自己的筹划无意泄露,还引来了伊莎贝拉的激烈反应。
但是现在他开始怀疑,或许当时有人把他的打算悄悄告诉了伊莎贝拉,除非这样,否则就无法解释后来那些人被逐渐清除了。
过去的真相怎么样已经不重要,现在他正面临着来自萨拉戈萨贵族们的质疑。
“那么你们认为我应该向你们道歉是吗,”斐迪南脸色阴沉的盯着那些贵族“就因为你们在我的宫廷里白吃白喝整夜狂欢,我就必须向你们道歉,而你们当时有多少人真正关心前线发生了什么。”
“陛下,您这样说有些太过分了,”一个贵族声音生硬的回答“我们有权知道战场上发生了什么,毕竟这关系到我们的军队。”
“是我的军队!”
斐迪南突然愤怒的咆哮起来,他站起来走向那个贵族,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胸口。
“别忘了我是你的国王,更不要忘了我免除你们众多的税金和义务,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为我提供我需要的军队。所以你没有资格向我抱怨!”
贵族脸色铁青的迎着斐迪南的目光,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在斐迪南严厉的盯视中,贵族的神色渐渐不安起来。
“我是你的国王,”斐迪南抬起手按在贵族的肩头逐渐用力“如果你还承认这个就跪在我的面前请求我的原谅。”
贵族看了眼搭在肩头的那只手,他的脸颊微微颤抖,似乎在不停挣扎,但最终他还是慢慢跪了下去。
“请您原谅我我的陛下。”
那个贵族失神落魄的样子让斐迪南暗暗满意,却又有些失望。
不是这个人,他心里琢磨着。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那些默不作声的贵族,看到他们虽然心中懊恼却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又在心里抹去了几个怀疑的对象。
斐迪南猜测敌人这个时候不会愚蠢的不用暴露自己,他们一定隐藏的很深,也一定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那么会是谁呢?
斐迪南心中不住揣摩的同时,也不停的琢磨着该如何应对眼前的的确丢人的局面。
一个国王被迫不得不用谎言维持自己在贵族当中的信心,这本身就是个很丢人的事情,更何况还被人抓个正着。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已经顾不上许多,相反,谎言的揭穿让斐迪南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发现把一切坦露在所有人面前,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我需要你们的军队,骑士,还有经验丰富的军官,”斐迪南像那些贵族说“如果你们不想让一个那不勒斯女人,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卡斯蒂利亚人坐在这把宝座上,你们就把军队和自己的命运都交给我。”
贵族们相顾对视,他们知道无论是作为臣子还是一个阿拉贡人都是无法拒绝斐迪南要求的,那样会让他们成为阿拉贡的叛徒。
而且斐迪南的话也的确深深打动了他们,他们难以想象一个外国君主会如何统治他们,这让他们即便对斐迪南同样并无好感,却依旧还是本能的选择了他。
在一个将军的带领下,贵族们纷纷把代表自己权力的佩剑倒转剑柄递向斐迪南,看见他象征性的握过每一个剑柄,很多人心中没有闪过“不知这是对是错”的念头。
就在人们还在为罗马镇的失利群情激愤,议论纷纷时,萨拉戈萨的宫廷里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斐迪南忽然下令任命了自己身边的一批亲随为御前廷臣,这个职务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但是细心的人就会发现这些刚刚上任的新臣被赋予了保护宫廷的重要职责。
同时斐迪南重新任命了萨拉戈萨的城防军指挥官。
这样做虽然未必能够完全杜绝暗中敌人的威胁,但至少斐迪南已经有所察觉和准备。
这或许能够让他的敌人因为谨慎小心不能贸然行事,而这个争取到的时间正是斐迪南如今最迫切需要的。
宫廷里发生的变化并没有瞒过大主教的眼睛。
这让大主教意识到斐迪南应该已经察觉了他身边隐藏的危险。
在萨拉戈萨大教堂里,大主教一边缓缓漫步一边琢磨着如何应对斐迪南,直到一个教士远远走来,并在距他几步外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礼。
“大人我回来了。”
说着教士直起身子望着大主教缓慢却很清晰的说:“受上帝的启示,提摩太前书中第二节第二句是为真谛。”
“为君王和一切在位的祈祷与祝福,使我们可以敬虔、端正,平安无事地度日。”
大主教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了然的微笑。